有機農業向慣行農業靠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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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農業向慣行農業靠攏了嗎?

董時叡 教授

董時叡 教授

中心執行長

國立中興大學農資學院 副院長 / 有機農業推動中心 執行長 / 生物產業管理研究所 教授

最近坊間的許多文章報導,不約而同提出了2018年5月有機農業促進法通過之後,台灣有機農業的生產規範,是否變得更寬鬆的質疑,甚至提及該法中把友善農耕納入有機農業範疇,目的是讓有機農業進入的門檻降低,是與國際發展趨勢脫軌的做法,而農委會農糧署也立即以回歸有機農業的本質做了回應。其實這些文章都沒有貶抑有機農業重要性之意,只是所依據的訊息來源各異,缺乏與立法者和行政執行者的對話,因此可能產生了某些曲解。

爭議重點之一,在於有機農產品驗證程序中,土壤、水的重金屬檢測是否被刻意取消了,在當前消費者對食安問題異常敏感之際,此一質疑自然引人側目。

一、 有機農業的水土檢測有刻意放水嗎?

根據2003年農委會頒布的「有機農產品生產規範」,當時確實對於水質、土壤、有機肥料之重金屬檢出訂立參考標準。但是到了2011年行政院環保署依據「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特別針對種植食用作物的農地,訂立了水和土壤重金屬檢測標準。由於這兩個系統採用的重金屬溶出方法不一樣,以至於檢測參考標準不一,長期造成使用者的困擾。

因此,在2018年農委會訂立「有機農產品及有機加工品驗證管理辦法」時,就順勢將既有「有機農業灌溉水質及土壤之重金屬容許量基準規定」刪除,改依據環保署食用作物的農地之水、土壤重金屬檢測標準做控管。為了這項控管工作,農業試驗所還特別做了全國土壤調查,設立了有機農業土壤重金屬風險評估查詢平台,透過建置各地區土壤重金屬風險評估標準參數資料庫,以提供農業行政單位及有機農產品驗證機構,作為未來評估農地是否需檢驗土壤之參考依據。

不過,這整個處理程序看起來雖然合理,但也許由於農委會決策過程資訊不夠透明,或者缺乏溝通,以致造成了許多人認為有機生產規範放水,甚至慣行化的誤解,以下提出幾個個人的看法:

1. 有機農產品土壤和水的重金屬檢驗,對消費者的食品安全感建立是很重要的,因此不可忽視。但是不管是使用鹽酸或王水消化法,在過程中其實都製造了很多污染物,造成很高的廢棄物處理成本,檢驗的費用也是一個很大的開支。因此有機農場若進行太頻繁的土水檢驗,也是不環保的,農政主管應該與環保署和相關業者,在兼顧環保和消費者知的權益下,重新檢視檢驗頻率和機制。

2. 目前把重金屬汙染風險控管交給驗證機構,要求驗證機構評估申請土地的污染風險,自行決定進行土壤、灌溉水之重金屬檢驗。這樣的做法容易造成驗證機構為了不給申請農民造成困擾或增加驗證成本,而刻意忽略不做的問題,也牽涉稽核員是否有足夠評估能力,建議農委會應該召集驗證機構討論出更清楚的檢驗機制和加強稽核員訓練。

3. 農委會應從臺灣水土檢驗基本資料平台,做更詳盡的分析,了解臺灣哪些地區是具有較高污染風險或位居特殊地區者(如緊鄰工廠或工業區),主動建議(甚至強迫)驗證機構或農民送驗,並建立長期監測資料,才能取得社會的信任。

二、 友善耕作是讓有機農業慣行化嗎?

友善耕作審認與有機農產品驗證,是目前並行的制度,但兩者間的分野,也一直困擾著消費者。

以有機農業促進法之立法精神來看,在該法第二章述及有機農業推廣時,把友善耕作也列入有機農業的範疇,其目的應該有兩個:第一個目的是在鼓勵眾多未經驗證,但採用對環境友善操作的農業經營者,能經由一些經費、資材補助而維持經營下去的動力,進一步能邁向有機驗證之路。不過在有機農業促進法第三章之後,幾乎就把友善耕作之產品排除在外,不能使用有機驗證標章做銷售,而各類補助也只維持三年。所以理論上友善耕作審認只是一個過渡期措施,並不等同於獲得有機驗證。

第二個納入友善耕作目的,其實是在呼應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IFOAM)呼籲各國由有機2.0邁向有機3.0的精神。過去有機2.0所強調的驗證、生產規範、品質提升和全球化貿易,其實是台灣目前的階段;而有機3.0乃針對有機2.0忽略的真正永續實踐方式,強調更多元、更符合永續精神的農法,努力讓更多慣行農民轉入有機經營,因此更鼓勵與有機農業相關的團體加入,尤其是友善環境或生態農業經營者,而這也是未來台灣要努力邁入的階段。

三、 代結語:期許更多慣行農民加入有機行列

其實台灣的有機農業發展,在過去慣行農業獨大,生產環境嚴重限制下,通過有機驗證耕地還能佔全國耕地1.37%,友善耕作佔比也有0.63%,在亞洲名列前茅,其成就是值得我們驕傲的。平心而論,有機農業並沒有明顯向慣行農業靠攏,只是希望路能更寬廣,能有更多慣行農民轉到有機耕作,更朝向永續發展。

關鍵字:有機農業、有機農業促進法、有機農業生產規範、食品安全、有機農產品及有機加工品驗證管理辦法、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友善耕作、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IFOAM、有機3.0、永續發展、有機農業土壤

撰文:董時叡

歡迎各界傳播轉載使用,敬請標註轉載來源:須註明為「引用自『有機農業推動中心』官方網站」。

董時叡 教授

經歷:

國立中興大學農業暨自然資源學院 副院長
國立中興大學 /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有機農業推動中心 執行長
國立中興大學生物產業管理研究所 教授

專長:

有機農業推廣
綠色產業之推廣及行銷
農業網路資訊傳播
農產品在地行銷
鄉村社會心理

學歷:

美國猶他大學(University of Utah)社會學 博士
國立臺灣大學農業推廣研究所 碩士
國立臺灣大學農業推廣學系 學士

榮譽獎項:

2019年 行政院農委會農糧署 有機農業推動大使
2011年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100年有機農業績優單位與人員
2010年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99年度農委會優秀農業人員
2008年 台灣農業交流協會 全國十大傑出農業專家